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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爱情的博弈——《倾城之恋》杂感

作者:黄林希  编辑:张玉敏  来源:德甲积分榜新闻中心   发布时间:2019/04/29

张爱玲的《倾城之恋》我反复看过好几遍,总是令人回味。这本书给我的感觉并没有过度的悲(起码结局看起来是好的),但也谈不上喜。张爱玲在书中这样写道:“胡琴咿咿哑哑拉着,在万盏灯的夜晚,拉过来又拉过去,说不尽的苍凉的故事———不问也罢!”是的,苍凉!再没有更好的词来形容这个故事了,它就在那看似不悲不喜间,给人一种适当的沉重感。我每每读至某处,总会掩卷,未必深思,只是被这女子清醒犀利的言论惊到,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干练却细腻,世事洞明而不可思议,除了张爱玲,恐怕也再没人做得到了!

“然而白公馆里说:‘我们用的是老钟,’他们的十点钟是人家的十一点。他们唱歌唱走了板,跟不上生命的胡琴。”故事一开头就用这样的细节把一个守旧、落后的白公馆展现在读者面前。可若只是封闭守旧也就罢了,现实是,白公馆早已不复昔日的繁华,留下为数不多的财产和坐吃山空的子孙。而我们的女主人公白流苏便是白府的六小姐,在这样的家庭中,她“理所当然”地成了家族的牺牲品。她有过一段不幸的婚姻,离婚后就回了白家,而当她的一应财产被剥削尽了,她的存在无疑成了拖累和多余。整日里,流苏都要忍受着兄嫂的冷嘲热讽,乃至最后,他们竟然想让流苏回前夫家守寡来给他们谋取利益,终于,流苏对这个充满着阴谋和算计的家彻底绝望了。可是,流苏却无能为力。是啊!在那个年代,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此时,阴差阳错中,流苏认识了范柳原。

范柳原,从英国回来,风流多金,“他把女人看成他脚底下的泥”,“嫖赌吃着,样样都来,独独无意于家庭幸福”。在他与白府七小姐的相亲宴上,流苏的舞姿深深地吸引了他。从此以后,白流苏和范柳原之间展开了一场爱情的博弈。

一开始,互相猜疑填满了他们之间,爱情只是一种奢求。“范柳原真心喜欢她么?那倒也不见得。他对她说的那些话,她一句也不相信。她看得出他是对女人说惯了谎的。”流苏离了婚以后,受尽了家里人的白眼,被最亲的人伤害,流苏的心也渐渐地冷了、麻了,变得没那么容易就相信别人了。等到徐太太请她去香港时,流苏知道是范柳原的意思,但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她决定用自己的前途命运来下一场赌注,“如果赌赢了,她可以得到众人虎视眈眈的目的物范柳原,出尽她胸中这一口气”,这个时候,流苏对范柳原还只有利用。

等到了香港,“他每天伴着她到处跑,什么都玩到了,电影、广东戏、赌场、格罗士打饭店、思豪酒店、青鸟咖啡馆、印度绸缎庄、九龙的四川菜……晚上他们常常出去散步”,这段时间里,两个人的关系好像近了许多,而两颗心却又始终隔膜着。“柳原道:‘跟你在一起,我就喜欢做各种的傻事。甚至于乘着电车兜圈子,看一张看过了两次的电影……’”这一刻,柳原就好像情窦初开的男子,对自己的心上人说着甜蜜的话语。“他思索了一会,又烦躁起来,向她说道:‘我自己也不懂得我自己———可是我要你懂得我!我要你懂得我!’她侧过脸去向着他,小声答应着:‘我懂得,我懂得。’”能有这样的对白,他们已经不是最初的互相猜疑了,他们在尝试着打开自己封闭的心,只是免不了的碰壁,但无论如何,有些感情早已经悄然改变,越来越不受控制,找到一个契机就会彻底地爆发出来。

可他们之间的焦点从未改变,流苏想要结婚,而范柳原则无疑是最合适的“长期饭票”,也许随着时间的流逝,流苏对范柳原也有了感情,但流苏更渴望安定的婚姻。而范柳原,他以他的言行表现得清清楚楚,他要流苏,但不会和她结婚。“柳原冷冷地道:‘你不爱我,你有什么办法,你做得了主吗?’流苏道:‘你若真爱我的话,你还顾得了这些?’柳原道:‘我不至于那么糊涂,我犯不着花了钱娶一个对我毫无感情的人来管束我。那太不公平了。对于你那也不公平。噢,也许你不在乎。根本你以为婚姻就是长期的卖淫———’”。两个人之间的那层玻璃纸被彻底地捅破了,其实两个人一直都很清楚对方的目的,只是都希望对方能“带了较优的议和条件”来满足自己的私心。流苏走了,离开了香港,她知道这样离开家里会有多少闲言碎语等着她,但她还是不会放弃自己的目的和原则,她还是在赌,拿自己的命运在赌。

后来,过了许久,香港终于来了电报,流苏再一次去了香港。这一次,范柳原得到了流苏,从表面上看,这场博弈是范柳原赢了,意料之中的结果。可是,这世间的事哪里说得明白呢?不久,柳原去英国谈生意,可香港却开战了,刹那间,满世界都是炮火纷飞。流苏一个人留在香港的家里,这个时候,她的心里一定也在害怕,她也会想,柳原会不会不回来,再也不管自己了。毕竟,她现在只是范柳原的情妇,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还是两个世界的人。可范柳原还是来接她了,说真的,看见范柳原最终出现的那一幕,我几乎泪流满面。“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更何况他们并不是夫妻呢!

是这场突如其来的浩劫把两个人的心拉近了,这个时候,他们之间真的有了真心吧,“别的她不知道,在这一刹那,她只有他,他也只有她”,是这种在生死关头的相依相存让他们把一切算计都抛在脑后了,“他们把彼此看得透明透亮。仅仅是一刹那的彻底的谅解,然而这一刹那能够他们在一起和谐的活个十年八年”,一对自私的男女,一场爱情的博弈,一次浩劫的成全。“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是爱情的最高境界,没有人能真正做得了主吧,可总有一个时候,有个人,让人忍不住要许下这样的誓言吧!

(作者系2018级法学专业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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