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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奴隶的母亲

作者:宁淼  编辑:赵筱雅  来源:德甲积分榜   发布时间:2017/05/23

黄胖是个皮贩,一个家徒四壁的皮贩,一个家里的米只能装在香烟盒子里的皮贩。

黄胖原本不叫黄胖,“在穷底结果的病以后,全身便变成枯黄色,脸孔黄的和小铜鼓一样,连眼白也黄了”,人们才将他称为“黄胖”。

皮贩有一个老婆。这个老婆似乎是习惯性为家里做出牺牲的那个人。家里少食,她便可以不吃;家里少衣,她便可以不穿;家里没钱,她便可以典当自己。恍若是天生就该牺牲自己的圣人,可她也不像个圣人,因为她已经瘦得几乎是皮包骨了,可她仍旧是用着自己乳房里少得可怜的奶水哺育着自己刚满五岁的儿子。如今她还要用自己尚算年轻的身体来养活丈夫。

这个女人的儿子叫春宝,大约取这个名字的时候,黄胖和她都是满怀期待,如同期待在芒种的时节能有一亩三分地供他插秧,“他能将每行插得非常直啊。”可恰恰一年前,黄胖亲手烫死了他们的一个孩子,就因为那个孩子是个女孩,一个来到这个世界上,连一句声响都未曾来得及发出的女婴,“如屠户捧将杀的小羊一般,扑通,投下在沸水里了”,她就这么失去了她的女儿。

哪怕她万分不愿,千般不舍,她还是离开了自己的孩子,去了那个“有吃有剩”的人家。而在她被典当到五十多岁的老秀才家后,她居然几乎爱上了这个“租她”的男人,他对她很好,他会温和地对她说话,会给她念诗,会送她礼物,会在她怀孕后轻轻哄她。

没多久,她生下了一个儿子,她给他取名为秋宝,而秀才也依了她,还夸她取了个顶好的名字———“乃亦有秋”,他说秋天是个成熟的季节。

可谁知道,她不过是心里念着盼着她的春宝。她甚至有时候有了就在这个“家”里永永远远生活下去的念头,要是能把她的春宝接来,春宝秋宝都在她眼前,该多好呀……秀才也生起了想将她永久买下来的想法,哪怕家里大妻不许,他也想尽办法把她留下来,哪怕是先多续个三年五年。

可是春宝病了,病得要死了。她的丈夫黄胖来求她,向她借钱,她哪有什么钱,她把秀才送给她的青玉戒指给了黄胖。

可她哪知道,这是秀才给的宝贝,原本是让她以后传给秋宝的……她终是被赶回了家,可春宝已不再亲近她,丈夫又开始打骂她。

她睡在“沉静而寒冷的死一般长的夜”,念着秋宝……这是左联五烈士之一的柔石先生的短篇小说作品《为奴隶的母亲》。

“女人的天空是低的,羽翼是稀薄的。”

看着那个年代关于女性的故事,总是免不了想到萧红的这句话。在那些黑暗的日子里,女人的世界也总是阴郁得令人窒息。

春宝娘是一个不停被压迫、被摧残、被蹂躏的最底层的贫苦妇女,她想反抗,可扎根在她灵魂里的,五千年来传统社会对妇女的封建压迫和精神剥削让她乖顺,旧社会惨无人道的“典妻”制度就这么压在她瘦弱的肩膀上。女性地位的低微,在所有人眼中仿佛是理所当然的:把她典当出去的丈夫、说她就像是怀孕的狗的大婆、将她买来生孩子的地主秀才、认为她卖到地主家是为过好日子的媒婆。

有吃有穿便是过好日子吗?那她心底的不愿,她对孩子的思念,一次次与亲生骨肉生离死别的痛,有谁问过吗?

包括她自己,对自己的独立,自己的尊严是想也不敢想的吧。

“但妻———虽然是结发的,穷了,也没有法。还养在家里做什么?”

听来这样荒谬的话,就在那个年代,却时时刻刻响在卑微的女性耳边。

掩卷长叹,我的脑海中一直浮现着春宝娘无助的身影,我无法想象这样一个母亲该怎样去面对自己的两个儿子,还有那个一出生便消逝的女儿。这是时代的悲鸣,也是历史的警钟。

记住那个最灰暗的年代,哀悼那些不幸的女性。今天,我惟愿天下所有母亲平安、幸福。

(作者系2016级汉语言文学专业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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